• 刚刚从济南的车站下车。夜晚的长途汽车站安静得像一座废弃的工厂。附近小旅店的店主和没有许可证的出租车司机拥堵在出口处。用围巾遮住口鼻背着单肩包低着头大步流星地向外走,走到人很少的拐角处回头望一眼,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里,每一个人都在为更好的生活奔波。

    坐在M里喝了很大的一杯热饮。暖气很宜人,靠在临窗里的座位上都有些昏昏欲睡了,庞大的疲倦汹涌地扑过来,心里只念着自己以前的那张大床。光线在城市的上空交织出迷离的图案,行人和车辆在窗外穿梭往来,有一点恐惧,总有一天,自己也会被这样碌碌的生活湮没。

    前天晚上乘汽车回到济宁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的六点钟。以前在这里念书的时候,每天都吃一种很有特色的夹饼,我们戏称它为Chinese Hamburger.六点钟江北的夜色已经很浓了,想要去吃夹饼,沿着路灯走了很久,没有找到哪里有卖。悻悻。

    镜子逃了晚自习出来陪我,两个人在一条很凌乱的街上走了很长时间,在街边买了鸡柳,又去一家很简陋的西饼店买蓝莓的蛋卷。有镜子在就基本用不上我掏钱了,于是在吃上丝毫没有了节制。

    突然看上了一处小户型商品房。在距离以前的学校不远的地方,五十二平米,两室一厅带厨卫环形阳台,首付三万。2011年3月开盘。琢磨着如果明年有空余的钱的话就先把首付交了,月供可以慢慢还。节俭一点(这是个伪命题……),应该就可以做到了。以后回济宁找朋友玩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,过年的时候也能有个家。在自己喜欢的城市买房子暂时还不现实,所以只能先将就了,面积虽然小一点,自己住也够了,而且,大概每年也只能住上几个星期吧,大了也是浪费。我终归是要离开的。今天早上跟爸爸商量,要把自己的户口单独迁出来,以后,就全靠自己混了。

    想到未来就有些抓狂了。我要去赚钱,我要买房子,我要迁户口,这件事十万火急,一秒钟也不能等。

    PS:Nokia1209真的很好用。真是有简单又和谐。我很喜欢。

     

  • 又一次准备离开了。大概是明天的汽车。去济南。
    虽然一直觉得有些对不住自己,但是路还是要这样走下去。我太过顽拗,不肯轻置自己。其实不知道,哪一种才是对自己更好。
    仍旧做着一场,远走高飞的大梦。

    今天小次大概也要飞走了。这一年多以来跟小次的联系很少,最近看她叫我小瓷都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。泥宝宝啊泥宝宝。其实真一年,自己过得真的并不好,尤其是最近的几个月。可是一直都没有跟小次说过。并不是有意疏远,只是不知道,应该怎样表达,有些事情说出来只能徒增烦恼。
    两年前的时候,每天一起等日出的那些日子,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不知道小泥还会不会记得。
    我们都要有好的归宿。

    认真地去做一些事情,其实并不是一个容易的过程。对于我尤甚。我不是有节制的人,又崇尚自由,所以很多时间会被平白浪费掉。最近意识到的两个字是,意义。每时每刻,都应该去做有意义的事情。让生命变得充盈起来,才能不愧对自己。
    接下来的一年里,我要做个讲究效率的孩子。
    不知道再回到那个地方时,会不会难过。毕竟又是一个人了。镜子说国庆会去济南看我。到时候大概会拖她陪我去银座买衣服。人应该学会生活,要努力,也要懂得犒劳自己。哪怕一切都不如意,也要捕捉到一点温暖的光。这个世界,还是值得奋斗的。

    最近回头想过之后,渐渐意识到其实我是喜欢理科的。很多人以为我选择理科是被逼的,其实不是的。我的家庭虽然做了很多让我不能接受的事情,但是当初文理分 科时真的没人干扰过我。我丝毫没有犹豫地选择了理工科。直到现在,我依旧觉得,作为理工科学生是一种骄傲。虽然在这个队伍里我并不足够出色。但是我对自然 科学从心底是崇拜的,我景仰这种可以改变自然的力量。我也会一直努力下去,我知道我不算是一个优秀的理工科学生。以后如果选择事业的话大概也会选择跟理工 科有关的方向。
    以后的几个月,我要好好来过。

    这个暑假,日志的更新还是很勤奋的。只不过大多数是在大巴。对大巴的界面实在是爱的不得了。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模板呢。相比之下,新浪显得古板而陈旧很多。不过,还是不会遗弃这个地方的。毕竟新浪会显得正式一点,而且,回复留言比较方便。
    以后就这样来回折腾吧。随性一点。
    不过最近的一段时间大概不会回来更新了。

    希望会有人愿意耐心地等我。有一天,我会带着新的光环,悄悄回来的。

  • 凌晨五点钟。闹钟尖利的声音和远方朦胧的天空。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。匆匆地洗过澡,背着单肩包去打车。这座小城的街道上,还只看得到零零落落的行人。

    和镜子去逛书城。在原来学校的时候,每个周末都要去的地方。很安静,大功率的空调嗡嗡作响。可以听到远远近近哗啦啦翻书页的声音。在长长的书架之间来回徘徊。偶尔低下头,伸手拿起一本书。很久没有买过新书了,于是选了三五本,买了装进背包里。突然觉得自己是那样安分的一个人。

    在大润发附近的KFC里,点大杯的可乐喝。不知道为什么,自己在逛街的时候,总是喜欢大口大口地喝这种加了冰的可乐。

    中午带镜子去跟以前的几个朋友吃饭。一群人嬉笑玩闹。镜子有点羞怯。发现自己已经渐渐地习惯上了这种很多人在一起的感觉。以前那些总是盼望着自己身边能够早些清静下来的年岁,似乎已经消失在了万里之外的风尘里。

    几个人去打桌球。手拙得厉害。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别人玩得起劲,暗暗地想起了自己没有自由的小时候。一晃,这么多年过去了,现在的自己的样子,即便不能让人满意,也是努力了很多之后才变成的吧。

    去一家音像店。在货架上看到苏打绿的CD。想起了自己几个月前从一位大四的女孩子手里买到的SONY CD机。陪镜子去买衣服。看着她不停地试穿,不禁有些眼花缭乱。这样的下午,如果可以只是这样无声地走动,多好。讨厌话唠售货员。

    下午的五点钟,要离开的时候。站在人潮汹涌的街道旁等车,被喧嚣彻底湮没的一瞬间,心底忽然变得空阔起来。远方的光洒在所有看不到的地方。周围是这一整座起起伏伏的尘世,还有时光刺穿瞳仁同时断裂的声音。

    原来那些声音,从未消失过。

  • 晚上的十一点钟,伏在客厅的沙发上,小口小口地吃月饼。不知道是什么馅儿,只是觉得满口甜腻。

    身边堆着新买的几本书。装帧精美,放在身边,用收抚过,便觉得愉悦。自幼便欣喜这种崭新的质感。就着头顶的灯光随手翻看目录。各式各样的图片。觉得这样心安。总还有一种钟爱没有离弃我。

    窗外是庞大的夜色。

    电视台的节目,看不懂是在演什么。只是习惯性的换频道。纷杂的色彩和光映在房间角落里的植物上。如同是一个升腾的梦境,在包裹着自己。余光里,便看到彼得潘划过天际的影子。

    走了一天的路,腿上有种莫名的感觉。如同被风抽去了生命,变得绵软无力。

    突然好想就这样永远地沉沉睡去。可是,我背负着不止一个人的梦境,在大家都找到幸福之前,不可能就这样逃避掉。

    还有很长很长很长的路要走。有你们在,我已经觉得幸运。

    寂地的话。我们终其一生,都在寻找幸福的路。

  • 刚才到阳台走动,远远地望了一眼商业街的灯火。迷离的灯光,还有色彩越来越浓重的霓虹。这样的夜里,街上极少有人走动,安静得如同正在等待一场雨。

    过去的这整个夏天,都在自己的记忆中翻滚着。随便捡起一处碎片,都堆叠着大大小小的影子。

    六月中旬的那天傍晚,我在北京的798艺术区。2008年的三月,陪同Miko在北京考试的时候,她曾经要求陪她一起去798。可是那一天,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,最终竟然错过了。我在旅馆里,窝在床上翻Miko的画册,而Miko一个人,去了那个传说中的地方。或许就是从那一天起,我们选择了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
    2009年的六月,在北大的西门,准备乘车去798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。去往王爷坟方向的那辆公交车,塞满了人。我和镜子互相抓紧,还是几乎被人流冲散。798原本是苏联援建的工厂,选址并不在北京的市中心,所以我对那附近的路况几乎一无所知,在乘车的过程中平白浪费了很多时间。最终到达798的大门时,已经是晚上的八点钟。天空已经彻底地暗了下来,隐约可以看到星光。两个人在陌生的工厂中安静地行走,偶尔看到有别致的涂鸦,就停下来拍照。

    一年多以前错过的地方,终于又回来了。只是,身边站立的,已经是另一个人。

    从来没有发现过,生活可以这么安寂地停滞下来,不用再来回奔走。

    在一间很长的画廊里稍作停留。主人已经离开了,可是灯一直亮着。各种各样的作品,还有精心设计过的白棉T恤。安静地一件一件看完,不知道这些作品的作者,有着怎样的一双眼睛。走出去的时候,看到了地板上浮雕的798标识。在这之前,几乎忘记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。

    夜晚的798,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居民区。那些艺术家遗留的所有才华和色彩,都被夜色完全覆盖,只余下空荡荡的寂静。两个人肩并肩在这里行走,感觉如同是去拜访什么人,仿佛拐过那个街角,就可以走进一个院子,找到熟悉的人。

    离开的时候,已经接近晚上的十点钟。乘车回西四的旅店,中途在西单下车。准备到大悦城的吉野家去吃晚餐。可是走近之后才发现已经不再营业了。真的已经太晚了。隐约记起谁告诉过我,南宁的中山路,在夜晚,是不会变冷清的。可是北京,过了十一点,除了酒吧,整座城市都会安静下来。只好在旅馆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点零食,回房间里一起喝带来的果汁。

    原来,有时候,能让自己满足的,并不是被光芒包裹的生活。在记忆中,有那么一个夜晚,在远方的城市里,自己曾经心如止水地沉沉睡去。

    总是有太多太多的细节。悬浮在记忆里。不经意的时候,就会触碰到。可是,越是故意搜刮的时候,越显得单薄零落。于是,原本的那些远方,那些在远方度过的夜晚,拓印在记忆中,愈发遥远起来。在记忆的深处,总是有那么一个细水长流的声音,他告诉我们,有一天,我们要以不同的姿态,重新走回去。

  • 一个人去了曲阜。那样一个名字怪异的小城。仿佛远离人世。

    其实距离我的世界并不遥远,两个小时的路程,不过是一场电影的长度。本来打算要在六点钟早早起来赶第一班车,可是手机出了故障,竟然沉沉地睡到了八点。急匆匆地退掉了旅馆的房间,上路的时候,太阳已经开始变得灼烈了。

    一个人背着单肩包上车,包里只有一把雨伞,一瓶纯净水,还有一个习惯随身带着的笔记本。U盘读卡器打火机和钥匙之类的杂物,放在背包最里面的一个小口袋里。车厢里的冷气让人很愉悦,不自觉就已经有些困倦。窗外的风景飞快地更迭着,城市高耸的建筑物群连着大片大片的田野。丰盈的色彩绵延不断。

    从小城的车站里走出来,转过几处旧城墙。街道不够繁华,可是很干净。两侧是青石板铺成的人行道,光洁温润,突然就好想光脚走上去。

    在曲阜青旅,补办了丢失的会员卡。填表的时候,接待的姐姐突然说,啊,你的字写的真漂亮。我抬头看她一眼,觉得不可思议。多少年来我的字一直是诸语文老师嘲笑的对象和反面教材,难道一夜之间会出现什么异变。真是搞不懂状况。可是那个姐姐的表情实在不像是虚伪或者开玩笑。她认真地对我说,你看,多工整啊。

    出门的时候碰到住在旅舍里的外国男人,装束雷同于所有的外国背包客,前后各一个硕大的旅行包,大头靴子系在背包上,让我羡慕的是,他竟然穿着一双看起来肯定很舒服的拖鞋。穿着板鞋走了整整一个上午,我的脚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。

    路过邮局的时候,突然想要给几个朋友寄几张明信片。发了很多短信给大家,月月,小煜,璐瑶,镜子……可是只有很少的几个人给了回复。低头写明信片的时候,发现自己的字体又回到了原来不堪入目的水平。真后悔有这个念头。寄什么明信片。==!

    在一间小店里吃了大碗的拉面,味道平淡无奇。想要找一家超市买些东西,可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找不到,又不想问当地人。于是打电话给刘宁让他帮忙Google一下。估计这是今年他听到的最黑线的求助,因为电话里他笑得有些诡异。最终还是没能找到,只在一家小商店里,买到了纸巾和香口胶。

    回程的汽车空调坏掉了。它沿着公路向远方行驶,迎着西方燃烧一般的晚霞,载着满满一车的抱怨。

     

  • 那天傍晚我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陈旧的街道上行走。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地回来过。不是不曾怀念,只是无论如何,都逃不过这汹涌的时光。划地成河的时光。

    一个人沿着那条曾经走了无数遍的路,浔溯着时光雕琢留下的痕迹。路过广场,站在大理石的台阶上,抬头便望见了大片大片浅灰色的云朵,还有那一丛,沉郁的蓝。往事如同一列出轨的火车,不着边际地向我扑来,突然间就想起了Miko。上一次跟同学一起唱歌,也是这个样子。我在震耳欲聋的包厢里,想到的全是你的背影,你清唱down by the sally garden的声音,你背着画夹,走在我前面的样子。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两个逃掉晚自习的孩子,那样年轻张扬的样子。

    在学校附近的街上吃了一碗牛肉汤。味道没有什么变化,只是价格涨到了五元。老板想要向我推销他的油饼,可是我实在已经吃不下。那个总是感觉吃不饱的年代,似乎就这样过去了。

    天空黑下来的时候,去了以前经常去的那家网吧上网。突然感觉那里破败了不少。人不多,零零落落,安静得没有章法。以前这里总是人满为患,厌倦晚自习的时候,就一个人骑单车到这里随便写点什么,有时候就留在那里过夜,整夜整夜地写字。Miko不睡的时候也会过来,两个人凑在一起看她旅行时拍的照片。

    从网吧里出来的时候,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。抬头向东南方商业街的方向望了一眼,霓虹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迷醉的赤红色。和两个同学到天台上的休闲吧里喝饮料,坐在太阳伞下面说很多很多的话。就像突然回到了我的高三,所有人都还在一起的样子。可是心境又是如此的不同,一切,都不复存在了。在天台上甚至可以看到以前学校的教学楼,离那一切似乎是那样的近,仿佛触手可及。可是心底是这样的清楚,我没有走远,只是再也回不去了。

    那一晚,我一个人睡在一家很小的旅店里,条件很简陋,有些像青年旅舍,还算干净。看了很长时间的电视,直到凌晨才沉沉睡去。破旧的风扇吹起燥热的空气,萦绕在我的周围。竟然一夜无梦。就仿佛是在舒适的车厢里,专享一段平静的休憩。原来,在靠近往事的地方,自己可以这样的平静。

     

     

  • 前几天,回去原来的学校,跟以前的同学一起吃饭。约好是在学校的东门口,因为正门已经拆掉了,那里现在是一片尘土飞扬的工地。只有很少的几个人按时到。在等待其他人的时候,靠着大门边向学校里面望,远远地可以看到以前上课的教室。那两排巨大的玻璃窗。跟门口的保安软磨硬泡,说要用一下教学楼的厕所。然后来到了以前的教室门外,从小窗里看了一眼,角落里赫然多出来一台庞大的背投电视。其实早就料到,离开了,就总会有改变。

    见到了以前的几个老师。其实是有些害羞的,因为自己的前途还在漂泊中。而其他的同学早已经有了自己的方向。以前那位很亲切的生物老师,依旧是一身运动休闲装。我们跟她开玩笑:老师应该穿旗袍来啊。

    突然觉得,自己未来的旅程,并不是远得看不见。我一直记得,自己刚刚离开的样子。

    喝了一点点的酒,竟然有些摇晃。事实上,我从来没有醉过,因为从来没有喝多过。只是每一次喝酒脸都红得厉害,很囧。

    那天乘车回家的时候,车厢里的冷气打得很足。坐在最后一排,摇摇晃晃,竟然睡着了。回想起来,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么好的睡眠了。在那场摇摆不定的梦境里,我看到了一年多以前的自己,如同回到了,阔别多年的原乡,那一瞬间的情怯,尖锐地划过记忆。

    简祯的话。隔一程山水,你是我不能回去的原乡,与我坐望于光阴的两岸。